科技日报记者 张佳星
“这项研究在支撑政府公共卫生决策的同时，也给民众呈现了疫苗使用的直观效果。”在日前举行的第27届发展中国家疫苗制造商网络（DCVMN）年会期间，智利发展大学医学院教授拉斐尔·伊格纳西奥·阿劳斯·布拉利克带来一项最新的真实世界队列研究结果。该项研究利用智利国家公共卫生保险系统登记及医疗卫生系统的数据，比较了近8万名孕妇当中流感疫苗的接种者和未接种者在自身及新生儿健康结局上的获益，发现接种流感疫苗可使早产风险降低25%、妊娠期平均延长约0.25周。
真实世界研究能够呈现药品获批应用后在大规模人群中的使用效果，用于弥补临床试验的数据短板。真实世界研究数据匮乏一直是全球医药卫生决策面临的问题。有调研显示，我国新药真实世界研究数据一直供给不足，即使欧美监管强制上市后提交证据，仍有大量上市后验证研究延期。随着数据时代的到来，如何更有效开展真实世界研究成为医药监管科学的重要课题。
“临床试验和真实世界中的人群特征及流感感染风险不完全相同。比如真正的疫苗接种者中会有严重糖尿病、心血管疾病等情况。”拉斐尔告诉科技日报记者，以全体人群来评价疫苗效果并不容易，混杂因素多、标准方案欠缺、样本量大、管理成本高等因素使得上市后真实世界研究的复杂程度呈指数级增加。
“这类研究不只是出于学术兴趣。”谈及为什么开展上市后真实世界研究时，拉斐尔表示，“流感疫苗是智利国家免疫规划的重要组成部分，2025年起科兴通过公开招标成为该项目的唯一供应商。我们希望通过开展真实世界研究，把结果透明地公布出来，进一步增进公众对流感疫苗的信任。”
带着这样的目标，团队决定从争议最多的重点人群开始。“公众有疑虑，就应该用研究的数据去回答他们。”拉斐尔说，针对慢病老年人打疫苗会不会让疾病恶化的疑问，去年团队完成了高龄老人的保护效果研究，今年团队开始啃下“孕妇疫苗焦虑”的硬骨头。
传统做法是监测整个孕妇人群中究竟预防了多少感染和发病，但这很困难。“每次孕妇出现呼吸道症状，都要给她做检测，看是不是流感。这样的研究耗时耗力耗钱，没有人会这么做。”拉斐尔表示，如果从感染数量、中和抗体滴度等角度开展研究将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此外，理想环境下的安全性或免疫学指标在真实世界中会受到不可预知因素影响，很难通过分析的纠偏方法校正。
孕妇接种疫苗效果的真实世界研究设计面临两个挑战，一个是确定有说服力的研究结果指标；另一个是纳入研究人群的疫苗接种覆盖率。
“抗体数据、发病率数据在流感疫苗临床试验中已经获得了，但也很难以此来打消疫苗‘犹豫’，孕妇最关心的是自己和孩子的身体情况。”拉斐尔坦言，真实世界研究有责任就她们想知道的问题找到证据。医学研究中有不同级别的证据，真实世界证据是对临床试验的重要补充，在设计时如果能够充分考虑公众的认知需求，将更有益于建立疫苗信任。
